电话那边传来一道微微带些嘶哑的男声:“妍妍啊,最近过得怎么样?”是夏父的声音。
也算是稀奇,把女儿嫁进来一、两个月了,才想起来问问女儿过得怎么样了。
苏棠淡声回答:“还行吧。”
电话那边出现短暂的沉默,一时听筒里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耳语声,听不真切,想来她那个便宜妈正在旁边撺掇着什么。
没过一会儿,夏父的声音再次传来:“妍妍你看,你弟要上高中了。这学费我们还没凑齐呢,你做姐姐的是不是该贡献一点啊。”
夏妍有个小她六岁的弟弟,名叫夏材,眼下正在读初三。平时招猫逗狗不学好,跟着学校里的混混一起整天游手好闲的。大概是被夏妍父母言传身教,他对于夏妍这个姐姐也不甚尊重,要钱买名牌时哄两句,无用的时候就“喂”、“哎”。
夏妍大概是习惯了这种生活,不觉得有什么不对,而在局外人看来,他们一家子都只把夏妍当做一个自动取款机而已。
每年一到要交学费的时候,夏妍的父母便会借着钱不够的理由再到夏妍这收刮一笔,夏材这几年的学费基本上都是夏妍交的。
而如今的苏棠表示,对于这么个黑心肝的一家子,她是一分钱都不会出的。不仅不出,还得让他们把原来的都吐出来。
她酝酿了一下情绪:“爸,我的钱当初已经都给你们了,现在我也没工作,真的拿不出钱了。”苏棠顿了顿,迟疑道,“顾爷爷当初不是给了你们一大笔彩礼钱吗?这笔钱给弟弟交学费应该绰绰有余了吧。”
夏父不自然地干笑一声:“什么钱啊?我们可没收顾老爷的钱,妍妍你可别被骗了,我们只是听说你嫁进去可以吃香的喝辣的,可是费了好大力气。”他打定主意否认了这笔钱的存在。
这钱他们打算以后给夏材买房子用的,自然不能动。
苏棠做疑惑状,拖长尾音:“啊?这样吗?不然我去跟顾爷爷说说让他把彩礼钱补给您行吗?”
“不用了不用了。”电话里的音量陡然大上几分,反应很是激烈。
夏父是真的怕苏棠把这事捅到老爷子面前,先不说这谎言一下子就会被戳穿,单就和顾老爷子对话这件事夏父就一百个不愿意。他就和顾老爷子见过一面,当时衣着简朴的老爷子视线淡淡地看着他,身上的威严便压得夏父喘不过气起来,到现在都让他心有余悸。
“你还是别麻烦老爷子了,免得惹得老爷子不喜。”这个时候倒假惺惺为她考虑起来。
苏棠又道:“要不然让弟弟别读书了,出来打工吧,反正以他的成绩应该考不到好高中。”
电话那边的夏母一下气个半死,她夺过夏父手中的手机:“你这死丫头,你懂什么,男孩子就得读书!我们把你养这么大,你给点钱怎么了?”
苏棠装似为难:“妈,我真没钱,我在这边虽然吃穿不愁,但是他们也没给我一分钱,您看,您们能稍微接济一下我吗?”